免費午餐


每個人見到他都會迴避目光,但他並不在乎,因為他的生命裏,只容得下一件事。「今晚能代我加班嗎?今天是我女友的生日。」聽完同事的說話,他不加思索便回答:「不行!」同事呆着目送他的離去。他已完成一整天的工作,為什麼要為別人犧牲更多的時間?他想不明白。在回家路上一直碎碎唸,斥責同事的無理。

每逢月底,他都把薪水存入銀行。在銀行門口,他拿着存摺微笑,樣子看來極度怪異,因為他從來跟笑容關係陌生,不過想到快將踏進夢想的門檻,他還是忍俊不禁。只要再多兩個月時間,他就能完成心願,開食店,做老闆,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真美好。收起了存摺,他走在煩囂大街,忽然一輛單車從後撞到他,他固然感到痛楚,還未細看被撞的位置,第一時間他便破口大罵,頓時回復面目猙獰。

小孩的家長上前致歉,但他的喝罵一發不可收拾,路人圍成了圓圈,將鄙視的眼光投到他身上,他深呼吸一口氣,「反正再過兩個月,我就是老闆,世界上這些無謂的是非,與我不再相干!」他說服自己冷靜,然後穿過人羣。食店在一個周末開張,但情況跟想像有極大出入,幻想是熱鬧,現實卻冷清。他站在店舖門口,被每個人迴避目光,而他開始在乎這些對待。那位騎單車的小孩來到了食店,着媽媽一起光顧,他有些感動,但始終不善於表達情感,當兩人離開時,他說:「這一餐是免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