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璧雲:我們都是西西弗斯


希臘神話裏被天神宙斯懲罰的西西弗斯,是一個很懂得行蠱惑的人。他曾經綁架死神,令世間再無死亡;也試過花言巧語哄騙天神,訛稱要從地獄返回人間辦點重要事,目的達到後卻反口撒賴!冒犯了神權的西西弗斯,終於被判處要在地獄裏把巨石從山腳推上山峰,而重點是,每次差不多快到頂時,巨石必然滾下,西西弗斯又須從頭再來。這個懲罰的教訓就是讓他不斷經歷徒勞之苦。

其實,這枚巨石經過不停推上滾下磨損,理應愈來愈小,所以即使西西弗斯注定不能成功將石頭推上山頂,但應該還是會一次比一次省力吧!加上他不斷進行負重運動,不變成大隻佬才怪!此消彼長之下,我認為西西弗斯一定愈加應付自如,不過他素來狡詐,可能繼續裝作艱辛,以滿足天神的控制慾。

唯獨「徒勞」嘛?還是無法避免,我想這也是很重要的生命課題。如果我們相信生命是周而復始的話,今生累積了的一切,包括財富、權力、智慧和記憶都無法帶到下一輩子,所有都得從頭開始。但假如我們都認真看待、努力完成每段生涯的功課,別管那是懲罰抑或任務,這樣,背負的巨石也許終會有天變成小石,而當我們累積的能量和意志漸變強大,對於「徒勞」有更深刻的體會時,即使面對同樣的作業,這一堂的人生課便不再那麼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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