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張智霖】甘國亮:流落今事門頭


Dear Mr Kam,

皇都戲院的變化,也夾雜了很多我成長的故事,在不同城市,不同的影院和電影,等同求學時聽不同的音樂和歌曲,都產生了很多私有化的故事,只有自己心知。九十年代進入行業的階段,感動了全世界泡影院影迷的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Cinema Paradiso》(《星光伴我心》), 我感同身受……

張智霖

Dear Chi Lam,

今天仍然埋藏在東區人頭湧湧的北角,享齡六旬的皇都戲院,雖然為我們兩代帶來截然不同的回憶片段,對我來說,每次都盡量視而不見,皆因那個等同歷盡慘烈戰爭,劫後餘生的畫面,崩壞的外牆,還有那塊經已魂飛魄散的「蟬迷董卓」浮雕,十分眼冤,但怎也敵不過一蟹勝過一蟹,上中下層的三教九流十家,集港九新界以至大灣區曼谷地下街各類商舖的氣質和特色,一應俱全,懷舊的門面裝置,可與經典電視劇集的佈景不分高下。我堅信這棟地標的土炮門神地主香火鼎盛,與陰魂不散的巴伐利亞國王路特唯稀二世,身份懸殊,老死不相往還。人家的 Ludwig 深明幻軀焉得免無常,有最壯麗的哀歌,殘垣斷了壁的舊天鵝堡,先將之炸個體無完膚。地球有個自稱為東方之珠的海港,從 1952-1957 的璇宮,英年早逝,1959 到 1997 的皇都,回歸榮登為桌球城,街外之魚蛋小食馳名,近年還要頻於應酬港人擾攘評價,是否爽脆被收購毀於一旦,抑或享受加冠,繼而巧立名目整形,戴上文化帽子,套上義肢,讓這位已無痙攣能力,佝僂的老人,說不出的迴光,補給的心靈資源。Ludwig 有在天之靈,囑家臣飛鴿傳來紅蠟封件的問候簡言,飛禽也傲慢,擲在屋頂拱橋的罅隙,內文大概是,「依法不依人,縱是末路皇孫,不能變回初生嬰兒。」勸解失修的異國人,節哀其次,順變為主。

重生的皇都戲院大廈並無糟蹋璇宮原貌,不知何種內情,未能恢復與先前強勢的娛樂,樂宮聯線,兼咫尺外也有猛片如雲的都城戲院,故早期有點措手不及,我等無情兼濫看的少年,每周有六七條首輪院線飽餐,皆因念舊才會專程去捧個場尊榮、甸馬田、歷奇尼路遜的西部片《Rio Bravo》(《赤膽屠龍》),仙杜拉蒂,杜唐納許的《A summer place》(《玉女迎春》),以至為關南施而看了兩次的《蘇絲黃的世界》,嗅覺記憶多了一份皇都環境簇新的氣息。光復的日子也要三年兩載,終於好些萬眾期待的大片,如《沙漠梟雄》(《Lawrence of Arabia》)《窈窕淑女》(《My fair lady》)《仙樂飄飄處處聞》(《The sound of music》),與皇后、麗聲三院連線登場,皇都重拾光環,而該類以 70mm 立體身歷聲攝製的巨片,只能在其餘有此放影設備的兩院加價上映,皇都孤芳自賞,卻吸納了另一批平常票價的觀眾。卲氏矚目的超級國語片《楊貴妃》《武則天》《白蛇傳》,偶然亦借此西片院線升格,加價上映。

往後的故事,相信由你交替接棒,不離全世界的影迷,都在電影院有說不出的美好時光。

我小時候抬頭望着大銀幕上面的人物,沒有想像過自己會在上面出現,狼心狗肺殺人如麻,至情至聖為國捐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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