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米雪】甘國亮:上智與下愚不移


Dear Kam,

看了今年第九十屆的奧斯卡金像獎的頒獎禮,見到多年來最多女性電影工作者,共聚一堂,有史以來得到最多認同的一年。

任何公平的看待,我覺得都應該與種族、信仰、性別無關,不會因此而得到低貶、漠視,或者厚待。

不管是在電視,最近更多在舞台,我亦沒有忘記爭取在電影事業拚搏。

特別是看到影后 Frances McDormand 在台上獲獎後,號召所有在現場的女製片、女導演、女演員、女攝影、女燈光、女美指……都站起來共用這一刻……那一秒,我感覺到,我亦是女演員一分子,也與有榮焉……

米雪

Dear Michelle,

比起九十高齡的奧斯卡,我們二人分別考取到邵氏和無綫的藝員訓練班,哇塞,距今已是他的一半芳華,整整四十五年。

雖然兩班同學劃分好,全年每個星期有六晚到廣播道電視大樓和清水灣邵氏影城上課,上百的年輕人各有奮鬥的園地,但能夠碰上面互相交換近況的情景,只因為我等那邊廂的六十個成員較為幸運,周內其中一晚還獲得較全面的訓練,前往影城接受在意大利唸電影回來的劉芳剛和孫家雯兩位導演的演藝入門,染野行雄的武術訓練。每逢那一個晚上的六點正,都有兩部旅遊巴士在九龍尖沙咀中間道國賓酒店門前接載,開動前一期一會的男女紛紛出現,神色匆匆,青靚健美饞嘴的男生,嬌嫩磊落噴火的女生,不失良機,掌握那些難得的九秒九,滲入對方的團隊建交搭訕,久而久之都變成交換舞伴,沒有大霧也跳上對方的大巴士,青春樂的四十分鐘夕陽旅程。邵氏的初生之犢,以天生有開麥拉臉,男的由張富聲躍變為傅聲,經已為導師代柔道課的李修賢,女的一上妝就幻化愛美神的以 Michelle 嚴惠玲為首,與林建明、岑淑儀(丹娜),都台型取勝,電視那邊少年營,也有黃韻材、林偉圖、關聰、呂有慧、蔡珍妮(盈盈)、孟秋,風采較可匹敵。名字自不能盡錄,今天有同屆同學仙遊以及兒孫成羣,如認為我待慢有欠歌揚,切勿僱人將我扑頭以至錯手不治。但無綫電視好醜命生成,我們第一屆往後,續辦了十二屆正規訓練班,福慧雙修,既踏實苦學成材又蜚聲國際的周潤發、周星馳、劉德華、梁朝偉,單是這些名字,已經寫下近半個世紀,其餘兩岸兩地,如何後來居上,也無法改變,這疊不爭的成就歷史。相信你我都同意,謙虛的說話,交由他們及其他母校的同學去娓娓交代。

以下我想說的,不排除又惹來第二輪扑頭的危機。

主張人類均平等是學術思想,無分高下深淺,是其他動物沒有的終極理想,我們比哺乳類多十倍八倍壽命,窮一生都只夠廁身去長伴各類此消彼長的爭持。價值觀不脗合的男男女女,男女男女,這種社會環境就不斷提供戰爭與和平,樂於永無休止,魚水重歡是短暫的紅色假期。新仇舊恨最耐用,半世紀後也管用,抖出來秋後算帳。做到人人一息尚存,在尊嚴上,在權利上,都有資格享用平等自由,這些光陰認真寶貴,犯不着動輒要向另一種性別劃清界線或者拉票,不消提。

嚴同學,共勉互重互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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