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明:For better or for more


我喜歡知性的談話,像活地亞倫黃金時期,電影中的中產知識分子,那種吹水,隨意之中有兩分啟發性,子彈亂飛之中有幾毫子真理。更難得是,有時有種延後的反芻,話題和對話留在身心腦內,自然發酵,再進一步思考當天未完的討論。

過年到了一位好友家拜年,她是會和我談演員Joaquin Phoenix有多出類拔萃的。是Joaquin Phoenix,不是狄卡比奧,或者Daniel Day Lewis。不是主流或well-decorated之選,有眼光談Joaquin Phoenix,不單要有品味,還要有acquired taste。

在她家的下午,其中一個話題大概是「為什麼香港人到了今日,還是在追求更大、更多?」扯到日本人的民族性和對美的追求。「或許日本人,比較着重享受過程,而不一定要一個碩大的回報、成果?」

多年前看過一本書,說思想較前衞進化了的人,已經慢慢發現一味以「more」、 「bigger」作無止境的野心及欲望追求,已不再推動human race前進,反而造成浪費、霸權、腐敗。

曾經,工業革命,生產力飆升,就業率美滿,經濟向好,更多和更大會推動世界向前,但這一頁要完結了。繼續貪多貪大的擴展下去,一定為地球帶來更多破壞及人性扭曲。

「是不懂滿足?」但太易滿足,又不會進步。進步,來自飢餓及唔知足。易滿足,易怠惰。

我想,求進步是必須的,但進步未必在「更多」「更大」。應該追求:更好。

問題就來了。更多,更大,量化、實體計、財富數值作衡量,容易。更好,求「質」,以抽象價值來評估。難得多。做一門生意,開更多分店賺更多錢,便代表更成功。但要追求做得更好呢?更好,難以量化。多一間分店,可能質量退步,賺更多錢,可能水準妥協。

這就是職人與連鎖店大企業之別。職人,不屬於香港。你交到租咩?

在這裏,更多更大,驅逐更好。

For better or for more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