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明:正能量的負面


原來快樂,會令人不快樂。

原來為了要努力快樂,老是刻意「快樂」,整天一味正能量,令人太累,壓力太大。

丹麥心理學教授 Svend Brinkmann 發現快樂有它的陰暗面,正能量文化有它的負面。

首先,為什麼人家問候你 how are you,一定要歡天喜地擠出笑臉說「great」扮happy?偶然不開心總可以啊。

他的理論是,人的反應、心情,應該反映也符合現實世界,強求、希冀或勉強要天天陽光普照,不容許偶有負面、低潮、陰雨,是不合常理、不近人情的。

確認快樂的重要當然沒問題,問題是如果把快樂和正能量當邪教一樣去奉行、去展示,去長期擺出一副堅強OK樂天的臉和狀態,其實很變態,是「極權」。

教授更指出職場上 「Mandatory happiness」的強人所難,有些公司甚至投放不少資源,去令員工快樂,好像不開心是洪水猛獸似的,於是令人把自己需要談論、需要正視的危機和創傷抑壓,不敢拿出來分享。

還有我最怕的 「self help craze」──「自救瘋」症候羣,市場有一萬本 self help 書教你如何自救、自療、自我爆破,唔爆唔破得唔得呀?保存自我得嗎?專家說強調和追捧 self help,差不多在說每個人一定可以令自己快樂,不成功就是你有問題一樣。

我絕對同意,把快樂放得太大、太必須、太長年早午夜上畫,是自逼逼人,反而令快樂變成一個詛咒,一種虛妄。

負能量、情緒有時是健康的。要秉持道德,一定劑量的罪疚和羞恥是必須的;要維持公義,嫉惡如仇的憤怒是必須的;要處理傷痛,哀愁是需要的,所以負能量和不快樂有它的存在價值,快樂重要,卻不是強迫症般要指標常滿。

我信一件事,過猶不及都是不必,正負和喜悲亦需管理,也需擁抱,不要否定。當快樂被過度強調,我會記得自己那張 「resting bitch face」是無罪的。

正能量的負面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