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培新:劊子手


朋友送來一桶新鮮釣回來的河鮮,有着強大生命力的魚還在水中暢游,家中男人順理成為劏魚屠夫。唉,殺生並不好過,學着賣魚佬的手勢,手按着魚身,用刀背大力拍打魚頭,先將魚拍暈了才開刀,過程是恐怖的,刀拍下去會感覺到魚在顫抖,捉着的魚身還在掙扎,更恐怖的是,有些魚你大力拍下牠會叫。老實說是會手軟的,只是,這些舊日主婦也常做的事,大拿拿一個男人會怕,着實窩囊。猶記小時候常在泮塘打雀仔、捉蟛蜞、打蜻蜓、殺蛇,絕不手軟,但是,但是到某一位置又作別論。

我是家中大仔,媽媽好多時都要我幫手做一些事。好像劏雞這項工程,艱苦、恐怖,又不能向媽說叫弟弟做,叫妹妹做。雞一定要食,全家人都等着食,硬着頭皮接下柯打,媽媽於是吩咐:你捉住兩隻雞翼,再將雞頭握着,照牠喉嚨……噢,雞血滴入碗裏,雞在你手中顫抖掙扎,你要僵持很久,生命就在你手上流失,那種感覺非常不好受。更恐怖是劏鵪鶉,要用手壓住牠鼻孔,令牠窒息而死。至於狗,更恐怖了不能寫。

現代人比較幸福,在城市生活的人做劊子手的機會很微,這罪惡工作絕大部分都由屠房代勞。我們在超級市場,常會在冰櫃上細意挑選精美的肉類,在餐桌上享用甘美的食物,大家都避過那血腥痛苦場面。我是美食主義者,食單裏面當然有肉,人是兩面體,害怕殺生的同時,又沉醉於精肉的美味。

殺生董培新劊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