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逃難容易


歐洲爆發難民危機。成千上萬的「難民」,由兒童打衝鋒,橫渡地中海,由土耳其出發,塞爾維亞登岸,乘火車高歌直攻歐洲大陸。以德國為首的歐洲國家,本來一面唱We Are The World,一個叫大愛口號,一面張開雙臂擁抱。但一看見數十萬計的伊斯蘭「難民」湧過來,勢色不對,手臂僵硬了,笑容凝固住,慢慢縮回,臉一變,「大愛」變成「大封關」。

當然啦。幾十萬難民有手機短訊傳播,個個知道一旦登岸,歐洲是白食白住、伸手可以領綜援的人間天堂。如果我現在香港住劏房,一萬元月薪,在特區毫無前景,我會不會下海?我一定會。一切只是人性而已。歐洲給中東「難民潮」一嚇,以後會收緊入境簽證。首先,什麼神根公約,暫不必再談,然後是香港特區護照或其他第三世界國家的旅遊簽證等等,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繩,遲早會受影響。

今年許多留學簽證,都已一一收緊了。因為英國內政部認為,英國的大學中學濫收學生,面對強國的豪客見錢眼開。英文程度不足、二十六個字母還沒有串齊的,只要付錢交學費,有的還可以擠進第一流的寄宿學校。第三世界的貪污熱錢,腐化了傳統優良的英國教育制度。學壞三日,學好三年,天真而純潔的歐洲人又豈會例外。「難民」都是不幸的犧牲者?歐洲人經此一役,從此會學得更壞,對異族人會更嚴苛。

一九六二年之前,香港人只要是本地出生,持有的英籍,都可以領一個英國香港英籍護照,自由進入英國長居。那時新界許多原居民,則循此一途徑,將吉澳或元朗的農村魚棚解散關門,賣掉耕地漁船,執一個包袱,像電影《猛龍過江》裏的李小龍,穿一件唐裝,真的登上英航海外班機,進入英國。然後在附近開一家中國外賣店。

一九六二年之後,英國改例,為什麼?因為這一年,大量非洲肯雅和尼日利亞的前殖民地黑人,手持殖民地英國護照,登上輪船和飛機,自由進入英國本土。當時的首相麥美倫,本來也很包容,但黑人在倫敦,諾定咸區聚居,爆發了一場種族暴動。然後英國政府緊急檢討國籍法,宣布英國的殖民地海外護照,不可與本國公民享有同等的居留權。

這樣做不是「歧視」嗎?不錯,就是歧視。但這是國家利益。英國本土的左派,今日在假惺惺,聯同德國的女總理,一齊演「大愛騷」。看在我這種明白人的眼裏,只覺得肉麻。

一九六二年之後,香港人持有的英籍護照,去英國開始簽證了。但一九七九年,港督麥理浩訪問北京,鄧小平告訴他中國會收回香港主權。麥理浩回來,不動聲色,檢視國籍法,發現還有漏洞。因為香港人的護照封面還是寫英國籍。於是麥理浩向政府秘密游說,修改國籍法。一九八一年,英國推出「英籍海外公民護照」,將香港將殖民地列為Dependent Territories ,在明義上,又貶一等。然後再將「海外公民護照」分類。住在福克蘭、安曼島、百慕達的繼續享有,而香港的黃種華人得到第三種護照,也就是英國國民(海外)護照。亦稱俗稱的BNO。這個名稱,英文裏有名堂,不是叫做British Nationals(Overseas)。有什麼分別?分別在於Overseas這個字,如果隔在中間,會讓香港人覺得見外。但前面兩個字統稱British Nationals(英國國民),香港人就覺得親切了。Overseas這個字加上括號,像一列火車,最尾一車廂,連接在最後,讓你心理上覺得舒服,其實本質上一樣,就是此護照持有人,沒有英國永久居留權。

但在殖民地長期服務的公務員,包括現在梁班子裏的許多司局級高官,平時十一升旗禮奉命到場,要眼望五星紅旗、動兩片嘴巴唱歌,然後略現流淚表情的這一邦人,家中私藏的只是一張紙,叫做居英證書,必要時將這張紙摺成身份證大小,藏在皮鞋的鞋墊下,踩進倫敦,那時出示證件,你的「難民」地位就與今日德國收容的那一批相同了。恭喜你。英國人的精明,令你和你的一家終必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