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 坡叔】楊凡:天使的查理


人稱坡叔的資深傳媒人雷煒坡先生,是《明報》創刊時期首任採訪主任,也是《明周》前總編輯,從 1968 年一直帶領《明周》,至 1993 年退休,掌舵達四分之一世紀。坡叔於本月 11 日安詳離世,享年 83 歲,追思會於 2 月 22 日在中環花園道梅夫人婦女會會所舉行。為了紀念我們所敬重的前總編輯,邀請了多位他生前曾經合作的友人和下屬撰文悼念,一同緬懷故人。

天使的查理

1973 年回到香港,開始替《明報周刊》寫稿。 那些日子,總會用墨水筆端正書寫在五百字的原稿紙上,親自送到周刊編輯部。在那斜望柯達大廈和北角消防局的辦公室,坐着幾位自己喜歡已成歷史的作者,德高望重的農婦會高談闊論抗日戰爭的種種,斯文的王司馬除了溫馨的牛仔漫畫,也會帶來音響新科技。鄰舍金庸辦公室的綠袖子圓圓有時過來串門子,說是要和農婦你我三人一起組個花生影社,仿效陸離發行法國電影。有時碰上水禾田,年輕老實,少說多做,有時又遇上高大、平易近人的攝影總監張文杰,《明報》的開國元老卻也不見倚老賣老。下午茶時間總有外賣咖啡奶茶西多蛋搭貴刁炒米任食唔嬲,談笑間八卦生風不下《歡樂今宵》。那民國風的坡叔助手戴振環看見如此熱鬧,也會過來切角西多,紅樓夢金釵似地將吐司送到嘴邊…… 這種嬉鬧場合從來不見總編輯坡叔,因為他只有晚上才會上報館,周刊日報稿件都由他一人發,大家都說能者多勞。於是某個星期藉故晚上交稿,目的就為一睹坡叔廬山真面目。第一次看見的他,排字房手臂戴着護袖套,一邊校看日報版面同時又商討周刊稿件,斯文瀟灑完全書生樣,話不多說言出必然行。那時的感覺,《明報》有此人物,定會大有可為。果真,《明報周刊》在坡叔的領導下,進入香港家庭。 之後,小瑜、小琼和麗玲也先後加入《明周》的大家庭,但是坡叔還是保持着他的神秘感,從不和娛樂圈人物直接沾鍋(陳寶珠例外)。任何娛樂人有任何緊要事,和四位女將接觸即可。七十年代最流行的電視劇集就是《查理天使》,娛樂界就形容坡叔是那位「查理」,神龍不見首尾。不多久坡叔還迎娶了天使之一的劉小瑜。 日子一晃四十多年。 二月十一日忽然收到戴振環短訊,說是坡叔走了,這才醒起將近四十年沒有見過坡叔。皇阿媽麗玲問有沒有和坡叔的合照,居然發現和《明周》關係雖然密切,卻也沒和坡叔見過幾次面。但是收到短訊的一剎那,可真是想起坡叔所有對我的好:他讓我在當年文化沙漠的香港有個立足點,他給我《中國學生周報》之後第二次滿足發表慾的機會,他能容忍我的任性,他能接受任何新角度的建議,他讓我可以走在時間先一步…… 《明周》今年五十歲,看它長大的,誰人不懷念坡叔雷煒坡。

■ 撰文: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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